苏漓若沉着眸光,冷声道:“黎震宸这个人太可怕了,如果不除,太子根本不是他的对手。况且,也会阻碍我们的计划,现在他对子衿下手,难保下一个目标不是你我,所以,黎震宸必须除掉!”

  苏溪如盯着她,眼里掠过诧异,此时的她浑身散发冷冽杀气!记得在月国她呆在风玄煜的身边,她总是一副柔情似水,娇弱依人的模样,那时诗情画意的她,曾深深刺痛了苏溪如充满仇恨戾气的心。没想到离开了风玄煜,她居然变得这么沉着漠然,甚至起了杀意。苏溪如的眸光泛着茫然,她不知道为什么心底竟有些疼痛?她不是一直希望苏漓若变的沉稳决绝,斩断过去的万千柔情?方能与她并肩作战。然而,真的如她所愿,她却感到莫名的心疼,甚至有些慌乱。

  苏漓若见她怔仲默不作声,抬眸困惑望着她。

  苏溪如心头一震,她的眸光竟有武者的寒气和锐利?苏溪如知道她利用白冠生痴迷她的音律而替她打通全身经脉,但此时的她焕发出来却是深厚内力的气息,苏溪如百思不得其解,她只得隐去心头的惊讶,沉声道:“可以,但需要一段时间,你也知道黎震宸这个人不好对付!”

  “好!”苏漓若深深瞥着她,轻启唇瓣吐出一个字并转身离去。

  苏溪如望着她漠然的背影,幽幽叹息,心情倏然沉重。她把她推上绝境,逼向悬崖,最终成功地激发她的冷漠,她的狠戾。

  苏溪如心间一动:除非无霜师太或者白冠生倾尽真气给她,否则她决无可能凭着打通经脉会获此内力大增!

  苏溪如心乱如麻,苏漓若的身上再也找不到当初的一丝影子,曾经纯净灵颖的眼眸泛着冰霜的寒气,曾经娇柔绝色的容颜蒙上沉稳的冷漠,曾经嫣然无忧的笑容只剩疲乏的倔强。

  苏溪如捂着烦闷的心口,几乎透不过气来,从苏漓若带着一身淡漠进来,再看到她狠厉的杀意,苏溪如震惊难以置信,直到苏漓若离开许久,她还在沉思茫然究竟是什么变数使她脱胎换骨?还能在短短时日获得深厚内力?

  苏溪如眸光一闪,想起守岁之夜,苏漓若在后园里淋了雪,便卧床一个多月,那时她还恼怒她执念太深,自讨苦吃。病至初春时,苏漓若又厌怏怏一段时日,慢慢恢复了。也就是从那时起,苏漓若变的冷漠至极,深沉难测。

  思至此,苏溪如恍然神伤,也许那一段时间严重的不是她的病,而是她的心,恐怕愁绪百结,悲凉怆然。苏溪如苦笑踉跄,跌落座椅上,低首垂眸,喃喃着哽咽:“父皇…父皇,我是不是错了?不该逼她这么紧?可是,在这世上她是我唯一的亲人,她怎能不与我并肩携手,却心恋红尘呢?”

  半晌,她缓缓抬头,噙含泪光的眼里充盈着惘然,最终化为一声沉沉叹息:“山河繁景抵不过相思入骨,待到天下无双恐怕染了凄凉,残日孤月酿浊酒,苍穹落英话凋零...”

  苏漓若刚回到房中,小月便敲门传话道:“姑娘,上次来访姑娘的先生又来了,不知姑娘可否方便见面?”

  苏漓若一听便知晓赵越的来意,她立即出声道:“带先生进来吧!”

  “这...”门外的小月一怔,上次先生来时可是接待在厅堂,这次姑娘怎么在房间见面?这予待客之道有些不合礼仪规矩。小月想着太子殿下经常召见她和九儿,事无巨细禀报姑娘每日动静,并吩咐她们好生照顾,可见太子殿下对姑娘甚是重视。这万一被太子殿下知道了,岂不坏事?小月左思右想,满脸为难神情伫立门口,小声呐呐道:“姑娘的室居怎能待客?不如到厅堂...”

  “无妨!”苏漓若淡然道:“先生乃太子导师,辅佐多年,你无须担忧太子殿下责罚,放心去吧!”

  小月闻言松了一口气,忙应了一声,欢喜地去了。不一会儿领着赵越来到苏漓若房间,沏上茶,便退出门外。

  赵越目送小月离开,回头对苏漓若行了礼道:“苏姑娘恕罪,赵某逾越了!”

  苏漓若摆摆手,忙道:“先生这般折煞漓若了,来,先生请坐!”

  赵越微微颔首,也就不再客套,依言坐下,开门见山道:“苏姑娘已经知道子衿的事吧!”从婢女领他到苏漓若的房间,赵越大概揣测到子衿应该找过苏漓若。

  “嗯。”苏漓若缓缓坐下,沉着眸光问道:“不知先生对此有何见解?”

  赵越叹息苦笑道:“陛下突然降旨,令人措手不及,子衿决绝不肯,为了顾全大局岂能容她倔强,只得接了旨意,再作筹谋。”

  “候门贵族内皆有貌美女子,先生可知陛下为何盯上子衿?”苏漓若抬眸注视着他,试探地问道。

  赵越紧皱眉头,沉声道:“这件事看似针对老夫,实则是洛王按捺不住耍对太子下手!他以柔然挑起事端,战或和,矛头皆是对准太子。他这招棋的狠毒之处,动摇太子的左右,欲掀起内乱,以便他趁虚而入。”

  “先生所言极是!”苏漓若停滞端起茶杯的手,问道:“先生分析如此透彻,可有对策?”

  赵越又是一番苦笑沉叹,道:“实不相瞒,自太子殿下把子墨落在月国,老夫每日是提心吊胆,夜不成眠,耍是那一天洛王深究起此事,恐怕在劫难逃!只是没想到,他居然对子衿下手?不怕苏姑娘笑话,老夫现在是一筹莫展,束手无策。”

  苏漓若点点头,她自然明白其中厉害,此事虽由黎震宸挑起,但旨意是祯帝所下,抗旨不尊或顺服旨意,一切都在黎震宸的撑握之中。她蹙眉思忖片刻道:“先生可知洛王在匈奴一战,凯旋而归,用的什么奇阵妙计?”

  赵越怔了怔,他虽捉摸不透苏漓若为何移开话题而牵扯几年前的旧事,但他还是回道:“据说,洛王擒获匈奴的长老大司祭,逼迫匈奴人就范,且杀戮了一半匈奴人。匈奴人历来深祟拜天祭神,认为损失一半兵力是天降灾祸,不可违逆,便拔营退守,和约相安。洛王因此而大受北边境的百姓爱戴,颂歌赞扬,陛下念其功勋,赏爵位赐府邸,荣耀加身,这在大昼皇族尚属先例。可是,自洛王回归朝堂,朝中至少有一半势力落入他的手里,当初洛王带回旧部手下,陛下一律论功行赏,官品加身。那些人跟随洛王多年,对他自然死心踏地,时间长了,便在朝堂形成两派。”

  “哦!”苏漓若心间一动,端起茶水轻抿一口,半晌,抬眸道:“洛王之所以荣耀加身,皆因与匈奴一战,倘若能查出洛王当年如何擒住匈奴的长老大司祭?又是如何一夜歼灭匈奴人的一半兵力?或许可削弱洛王在朝势力,子衿和亲之事亦可逆转。”

  “苏姑娘的意思...”赵越一脸沉思,疑惑不解地凝视着她道:“还望明示!”

  “洛王的确骁勇善战,计谋多端!可他心狠手辣,步步为营,决非仁者。”苏漓若放下茶杯,气定神然道:“请先生想一想,洛王若能一夜大获全胜,何须驻守北边境浪费多年时间,与匈奴周旋对战?”

  赵越心头一震,脱口而出:“难道这其中还有不为人知之事?”

  “历来战场遍地哀号,凄凄白骨,岂是功勋二字可抵消?”苏漓若喃喃道,心弦无端被触碰使她有些恍惚失神,那一袭月白倏然映入她的眼底,若隐若现。他当初孤身流放荒野,降服蛮夷,铲除猛兽,也是踏着凄凄白骨方能就成如今辉煌繁荣的都城...月邑山庄。

  赵越恍然大悟,舒展眉目洪声道:“苏姑娘心思缜密,老夫佩服!当年匈奴一战,确实疑点重重。”

  苏漓若蓦地回神,嘴角掠过幽幽自嘲一笑,及时隐去心事,道:“那...漓若静候佳音!”

  赵越欣然起身,方才的满腹沉郁瞬时消失,谦恭躬身作揖道:“多谢苏姑娘指点!老夫告辞!”

  “先生抬举漓若了!”苏漓若急忙起身还礼道:“先生慢走!”言罢,便唤来门口的小月,领赵越离去。

  话说赵越回到府上,敲开奈落的房门。

  这一段时间,奈落静居赵府,悠然自得,平日执卷阅览,待赵越下朝回来,品茶闲聊。二人皆属远识深见之人,儒雅之士,置心畅谈天下各国的强优弱势。不知多年之后,这四分五裂的天下,又会崛起多少能人奇士?

  奈落迎进赵越,便漫不经心沏茶,待把热腾腾的茶水往赵越面前一推,方抬头淡然道:“看来先生颇有收获?”

  赵越端起茶杯,闭目闻茶,清味沁入,不禁称赞道:“好茶!”慢慢睁开眼,低首品了品,道:“奈少主秉知赵某素来喜清,这雪山绮韵果然不同,入口绕齿,幽香悠淡,沁入心脾,提神安清。好茶!好茶!”

  奈落挑挑眉,呷了一口茶,遂发出爽朗笑声道:“难得先生拔开乌云见月明,你我...延前日那盘险棋再战几个回合...如何?”

  赵越仰头也哈哈大笑,却摆摆手道:“罢了罢了!赵某认输便是,奈少主可是一点都不肯吃亏。”

  奈落依然满脸笑容可掬,慢悠悠道:“先生此言差矣!至始至终,在下一直为先生未雨绸缪呀!”

  “多谢奈少主,赵某在此有礼了!”赵越肃然起身,毕恭毕敬行了礼,郑重道:“苏姑娘果然是个奇女子,一语惊醒梦中人...”接着,他便把苏漓若的话转述了一遍。

  奈落抚了抚胡须,静静听赵越说完,隐去笑容,眯着眼,心想:看来...苏姑娘对洛王杀意已起!思罢,他沉声道:“调查洛王当年一夜获胜匈奴之战,在下可出手帮忙!”

  赵越大喜,正中下怀,黎震宸实力强大,想要查清他当年旧事,实在无从下手。既怕打草惊蛇,又得忌惮黎震宸反咬一口,如此缚手缚脚,恐怕难以成事。但奈落不同,他的江湖能力,若着手调查,事倍功成。只是,奈落这般爽快出言帮忙着实令他暗暗一惊。他尚有自知之明,奈落虽然与他惺惺相惜,推心置腹,但立场不同且各为其主,他决不可插手昼国皇室争权夺权。很快,赵越明白过来,奈落隐居府上,无非是因为苏漓若!

  赵越微俯身子,正耍再次施礼言谢,却被奈落一手拦住道:“先生无须多礼,您的府上是托了苏姑娘的福,来,喝茶!”言外之意已是非常明显。

  “奈少主所言极是!赵某惭愧!”赵越频频颔首,缓缓入座。

  二人端起茶杯,细细品尝一番,抛开刚才的话题,就雪山绮韵的清爽绕口而展开品茶论道...

  话说这天早朝退散,黎陌萧在殿外截住行色匆忙的黎震宸,怒气冲冲地质问:“黎震宸,你这个卑鄙的小人,有什么事冲着本太子,你揪着子衿干嘛?”

  黎震宸沉着眼眸,抬头似笑非笑地嗤之一声,道:“太子殿下,这话从何说起?”

  “子衿和亲柔然之事,难道不是你从中作梗?”黎陌萧阴沉着目光,恨得咬牙切齿。

  “怎么太子殿下这是想英雄救美?可惜...圣意难违!”黎震宸嘴角泛着讥笑,悠悠然道:“赵子衿此番也算为大昼贡献一份心力,她一个无名女子,出使柔然和亲,可是莫大荣幸,理应感恩戴德。你说呢?太子殿下!”

  “黎震宸,你这个混账!连一个弱女子都不放过?”黎陌萧闻言,怒不可遏地冲上前,一把扯住黎震宸朝服的领口。“她与你无怨无仇,你为何要算计她?”

  身边经过的几个朝臣目瞪口呆,纷纷靠拢,惊愕询问:“这...怎么回事?”

  有人企图掰开黎陌萧的手,奈何他攥的太紧,一下子无法扯开,倒把黎震宸的领口越勒越紧。“太子殿下,消消气,有话好说,何必动怒呢?”

  “洛王,怎么样?”有人见黎震宸勒得脸色铁青,忙扶着他,焦急问道。

  黎震宸大手一挥,闷声喝斥道:“都退了!”

  众人一听,面面相觑退开,却依然踌躇不决。平时二人在朝堂上唇枪舌战,含沙射影,明争暗斗,但今日这般暴露怒火,且动了手尚属初次。众人都暗暗惊惧,难道要挑明事端,兵刃相见?但触目黎震宸阴森冷冽的脸色,众人只得转身悻悻离开。

  这时,守在殿外的苏溪如一眼便瞧见黎陌萧与黎震宸纠缠一起,她瞥了瞥,却没有上前。直到众人散开,她才碰了一下颓然低首,闷闷不乐,背对着她的赵子衿道:“太子可能因为你的事,正与黎震宸动手!”

  “什么?”赵子衿倏然转身望去,顿时吓了一跳,脑海瞬时轰然一响,她想起爹爹再三嘱咐她的话:小不忍则乱大谋,不到最后,尚不能定断,稍安勿躁!

  赵子衿顾不得什么,飞快奔跑过去。

  黎震宸凑近黎陌萧的眼前,喘息吁吁而笑容诡异地道:“殿下若心疼赵子衿,本王倒有一个办法可留下赵子衿!”

  黎陌萧微怔,目光仍狠狠盯着他,手劲毫不松弛。

  “太子别苑的美人可代替赵子衿,二者选一,不知太子意下如何?”黎震宸挑挑眉,得意洋洋地嗤笑,尽管领口被勒攥的难受,但他依然淡定如常。

  黎陌萧浑身一震,手臂蓦地僵硬,双目几乎喷出烈烈火焰,呆呆愣住。

  “本王这番建议,太子可还满意?”黎震宸邪恶的笑意充盈着嘴边,直刺黎陌萧的眼目,他霎时愤怒咆哮:“黎震宸,你耍是敢动她,本太子定将你碎尸万段...”说着,他的手情不自禁慢慢松开。

  “哈哈...”黎震宸不屑地弹开黎陌萧的手,大喘几口,仰头放肆大笑:“太子殿下果然多情,看来...赵子衿输在这最后一步...”

  赵子衿怔怔站住脚步,呼吸一顿,心间划过一道锐利刺骨的疼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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