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见黎震宸的脚就要踢中,而黎陌萧也已然来不及避开,他扯过苏漓若的同时,腹部硬生生承受黎震宸的一脚。

  贤后惊呼一声,几乎跌倒,赵越急忙上前扶住她的手臂。

  了尘大师他们皆大吃一惊,这时才彻底恍然大悟:原来他们并非只为了帝位而争斗,现在这般狠戾打斗居然是因为一个女子?

  清泽公虽然早已揣测到,还是忍不住瞠目结舌:这俩个小子...活脱脱秉承先皇的痴心情结?

  平旭公心急如焚,几乎耍冲上前阻止这场打斗。

  幸而黎陌萧将苏漓若拉住,急转空翻了一个跟头,并不恋战,疾速落地,他踉跄几步,才稳住脚。

  苏漓若得以解脱黎震宸的控制,忙低声问道:“怎么样?没事吧!”

  黎陌萧摇头勉强微笑,正要开口说话,却觉得一股腥味直冲喉咙,哧地俯身喷出一口鲜血。

  苏漓若惊慌地扶住他,“陛下...”

  贤后一眼见到黎陌萧口吐鲜,早已吓的魂飞魄散,推开赵越,飞奔上前,痛心地握住黎陌萧的手,颤抖着声音:“萧儿...”

  “没事!”黎陌萧缓了一口气,强忍着腹部隐隐震痛,擦了一把嘴角的血迹,冲着她们故作轻松一笑。心里却暗暗大骂黎震宸:该死的,居然真的要致他于死地!

  贤后泪眼模糊,又心痛又愤怒地哽咽道:“你这个不孝子,三番五次为了一个女子悖逆常理,行为狂妄,罔顾大昼百年基业,且置自身性命于危难。倒不如本宫随你父皇而去,也不必这般时刻为你这个逆子担忧...”

  “母后...”黎陌萧低声呼唤,见她伤心难过,心头不由泛起愧疚。

  苏漓若闻言,黯然暗叹,轻轻松开双手,悄悄退后几步,一时间心里隐隐酸楚。她何尝不知道黎陌萧不羁的行为早已为朝野大臣们所诟病,现在又这般不顾一切为她挺身犯险,只怕在他的皇伯们心里对他更加失望,贤后如此伤心愤怒她岂会不理解!

  黎震宸也已经落地,他的脸上掠过惊异,其实他刚才并非要对黎陌萧狠心,只是让他知难而退,哪料的他居然为了从他手里夺下苏漓若,硬受了他狠狠的一脚。一时间,黎震宸心里又意外又不甘,同时,让他对黎陌萧刮目相看!

  贤后回头,俏丽的丹凤眼充满愤慨,忿忿道:“你与萧儿好歹也是兄弟一场,他不顾大臣们的反对,一意孤行赦免了你的死罪。你倒是狠心,下的了毒手?你即便不念兄弟之情,也该看在先皇为你未雨绸缪的份上,手下留情...”

  “兄弟之情?未雨绸缪?”黎震宸负手冷笑道:“他尚且不能容我,事事与我争斗,何来兄弟之情?至于先皇为我未雨绸缪更加荒谬,无稽之谈!我当年九死一生,誓守边境,为大昼拼死奋战,倒成就了你们的仁义善德,而我却沦落忘恩负义的不耻罪人...可笑,可笑至极!”

  黎震宸说悲愤,令在场的人无言以对,黎陌萧抬眸,眼神复杂地注视他。

  贤后无奈沉叹,喃喃忧伤低语:“造孽啊!这笔债何时才能还的清呀?连姝姐姐,当年你赔上性命也要护他周全,一世无忧。时至今日,却事与愿违,我们都辜负了你的心愿!”

  平旭公听着黎震宸的愤然言语,心头堵的喘不过气来,他何尝不知道儿子这些年心里苦,挺过来太不容易了,他固执又倔强,所以也了吃很多的苦头。

  清泽公皱眉摇摇头,感觉事情比他想象的更复杂。

  了尘大师举步上前,念了佛号,道:“尘世苦涯,回头是岸!”

  “大师,我不信神不拜鬼,更不懂你所谓的佛法。我只知道天下耍用猛力夺取,百姓耍给予安居乐业,侵犯者耍杀戮驱赶。”黎震宸张狂霸道的语气震撼所有的人,不可否认,他确实威武英勇,雄才大略。

  了尘大师淡然摇摇头道:“施主所言差矣!猛力过甚,适得其反,顺民意服民心,方可安居乐业,你杀戮太重,有违天道...”

  黎震宸眯着眼,盯着了尘大师,一字一句问道:“那依大师所见,我该何去何从?”

  “放下屠刀,减轻罪孽,一切皆空,万事成休。老衲与施主有缘,愿渡施主心中执念,化干戈为玉帛!”了尘大师的声音悠扬空旷,直击黎震宸的心思念虑,使他渐渐安定烦躁的情绪,脸色平和,戾气尽消。

  苏漓若惊讶地望着他,心里暗暗感叹:难道了尘大师用的是净心之音?古籍闲卷上有记载,佛家门派讲究慈悲为怀,仁心为善,传说有得道高僧从祈念诵经之中领悟出净心之音。遇戾者化气,遇凶者去暴,遇虐者解心,遇毒者驱异,遇狠者散结。据记载,净心之音最高境界,钢铁也能绕指柔,更何况人心!

  苏漓若心想,倘若了尘大师能用净心之音洗去黎震宸的狠厉戾气,或许事情尚有转机,不至于这般僵局。

  “渡我?”黎震宸有些迷惑,目光茫然。“大师所谓的缘分,究竟有何见解?”

  “天地万物,皆有归属,或腐朽尘埃,或飘渺虚幻,或丹心人间,或遗臭万年。亦或生或死,不过弹指间,经年流光,乃霭霭暮色也!”了尘大师空灵而沉稳的语气缓缓如清溪入心,平息喧嚣,洗净铅华。

  黎震宸沉吟不言,倏地触目苏漓若绝色之颜,心头涌起烦闷。他轻轻摇头皱眉道:“古往今来,大浪淘沙,谁的最终不是一堆哀哀白骨。但英雄豪情,却能流传千古,功勋伟绩,受万代颂扬,这些决不能磨灭。”

  了尘大师仍然温和语气道:“施主执念已深入髓,最后只怕伤人伤己。倘若愿意随老衲走一趟,便能化戾气为祥和,不知施主可否允之?”

  黎震宸思忖片刻,道:“我跟你走可以,但是她...”他注目苏漓若,眼里的情愫浓烈且执着。“我必须带走!”

  了尘大师微怔不答,缓缓闭目,低喃佛号。

  清泽公与平旭公面面相觑,他至此也不忘耍带走这个女子,看来确实动了真情。

  赵越紧皱眉头,瞥了一眼苏漓若,而苏漓若亦是蹙眉,她甚是费解,黎震宸为何不放过她,非要把她推到风口浪尖?唯一能解释的通的理由,那就是为了激将或挑衅黎陌萧。

  果然,黎陌萧斩钉截铁地道:“不行,朕可以既往不咎你的过错。但漓若...你不能带走!”

  苏漓若无奈地暗叹,看样子他们二人不把她逼到悬崖绝壁,誓不罢休!

  黎震宸瞬时脸色阴沉,目光锐利,冷哼道:“我的女人,什么时候轮到你说了算?”

  “混帐!”黎陌萧隐隐作痛的腹部,使他愈发愤怒,厉声斥责道:“黎震宸,你一再再而三地败坏漓若的名誉,简直欺人太甚!”

  “够了!”贤后眼见二人又要起冲突,不由怒火攻心,再也忍住大声喝斥。她缓了缓沉叹道:“你们不必针锋相对,帝位...得民心者得天下,至于她...”贤后瞥仞苏漓若苦笑,眼里涩涩泪水。“不是你们说了算,至始至终本宫不曾听她一言半语,如此看来,皆是你们兄弟俩自作多情罢了!”

  苏漓若一怔,抬眸对上贤后那双精致的丹凤眼,暗暗感叹她的洞悉。

  黎震宸阴冷着脸,其实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苏漓若的心意,只是被贤后一语戳破,他有些难以无法接受。对他而言,初次倾心一个女子,他怎么也不甘心轻易放弃,尽管他知道她心有所属,他仍然义无反顾地想要牢牢抓住她。当然,他也明白,她的心根本也不在黎陌萧身上。

  黎陌萧黯然低垂眸光,侧颜别过,苏漓若为何离开月国离开风玄煜,他心知肚明,倘若没有苏溪如最后一剂猛药毒计,恐怕她至死也不会跟他回昼国。

  了尘大师念了佛号,打破诡异的静谧。

  贤后对了尘大师施了佛礼,脸色坚毅道:“大师,先皇英灵已归祖先,原本不该惹往事是非,扰先皇清息。但事已至此,本宫不得不旧事重提,否则...难以了结他们兄弟之间的仇恨!”

  了尘大师仍念了佛号,坦然自若道:“先皇既已归祖,自然了无牵挂尘世,王后无须忧虑,倘若能平息他们之间的恩怨,一切自当王后作主。”说着,退到一旁,闭目诵念佛经,喃喃若有若无的诵经声音渐渐萦绕整个会馆,如沐浴春风,沁人心脾,众人都沉浸其中。

  贤后点点头,轻轻吁了一口气,娓娓道来那前尘一梦...

  话说昼国太子英勇威猛,战无不胜,被誉为昼国的战神。

  他带领的军队个个勇猛,士气奋发,尤其他身边那位得力副将,机智灵颖,英气逼人。

  但所有的人并不知晓,这个英姿飒爽的副将其实是女扮男装。当年荣安将军征战沙场,凯旋而归的途中从饿狼嘴下救出一个幼女,带回将军府。

  荣安将军膝下有五子,唯独没有女儿,当荣安将军带回幼女之时,恰巧夫人临产在即,经过一天一夜难熬的产痛,将军夫人终于顺利生下一个灵巧的女儿。

  荣安将军大喜,赐名素娴,当他触目带回来怯弱的幼女时,心间不觉一动,当即收为义女,赐名连姝。

  连姝大三岁,故而为姐,素娴为妹,将军府的五个哥哥已是翩翩少年郎,一夜之间,喜获两个妹妹,自然宠爱至极!

  姐妹二人渐长,已到豆蔻年华,只是,连姝自幼喜动崇武,素娴却温柔喜静,琴棋书画样样精通。连姝在五个哥哥传授之下,已是融通各门派绝技,愈发英气十足。武艺高强的连姝不满足在府里与家丁比划,便央求哥哥们带她上战场,五个哥哥经不住她的软硬兼施。终于将她偷偷乔装之后带出去,当然,这其中不乏素娴帮忙隐藏的功劳。

  战场上,连姝如鱼得水,游刃有余,很快她被太子看中,调到身边,提升为副将。

  后来,事情暴露,荣安将军大发忿怒,战场上军情刻不容缓,成败往往一瞬间。更何况,连姝日夜陪伴在太子殿下的身边,这万一被发现连姝女扮男装,事情可大可小,关键在于太子殿下,倘若深究,将军府如果说不清其中原由,那么太子殿下必会对将军府隔阂生隙。

  因此,五个哥哥皆受了鞭责棍棒家法的惩戒。

  素娴听罢其中厉害,也是提心吊胆,暗暗担忧。

  没想到日夜陪伴太子殿下的连姝非但没有被发现真实身份,一年来跟随太子殿下南征北战,反而练就一身赤胆雄心,愈发气度轩宇,深得太子的器重,视为心腹。

  将军府上下终于松了一口气,但荣安将军与五个哥哥皆暗暗筹划找个借口把连姝从太子身边调离。

  然而,谁也想不到,连姝对太子殿下早已心生爱意,只是碍于身份不敢表明心迹,一怕太子知晓她女扮男装,万一误会岂不连累将军府,二怕捅破这张纸,倘若太子无意于她,那以后她该如何面对与他相处?

  就在连姝犹豫不决,暗自伤神之时,邱国皇室的谋士悄悄找到将军府,旁敲侧击最后表明皇室的小公主年幼之时被敌国的奸细掳走。经过多年暗访追查,得知荣安将军曾救了一个幼女,以时间地点推测,荣安将军所救的幼女非小公主莫属。

  荣安将军心里暗惊,没想到连姝居然是邱国的小公主,难怪英姿飒爽,喜武崇艺,风度不凡。不过,昼国与邱国的关系一向紧张,难以和平相处,倘若被朝野中居心叵测之人知晓,势必大作文章,届时整个将军府恐怕难以安宁而陷入绝境。

  荣安将军告诉邱国谋士,那时从饿狼嘴里救出的幼女已经奄奄一息,不久便命绝途中。邱国谋士听了自然知道他另有隐情,不肯如实相告,只得悻悻离去。

  不久,发生了一件事彻底改变了连姝的命运,太子殿下攻占了邱国一个城池,俘虏了许多兵士,大获全胜。为了庆祝凯旋,太子殿下摆设筵席,奖赏军中将领。那晚太子殿下喝了不少酒,脸颊通红,目光迷离,脚步踉跄。他在离开之时,一把抱起欲伸手扶他的连姝,在众将领起哄之下进了帐篷。

  连姝早已吓的魂飞魄散,束手就无策,她不知道太子何时识破她的乔装?而那些不知情将领兵士无非是平时看太子殿下对她特别器重故意大叫瞎起哄,见太子抱着贴身副将入了帐篷以为是闹着玩并不在意,很快就拋到九霄云外继续狂欢豪饮。

  自从那晚之后,军营里再也见不到连姝的身影,众人皆是纳闷,却无人敢去询问威严的太子殿下。

  十月之后,将军府迎来一个虎头虎脑的俊俏胖小子,将军府上下封闭严密,所以并无人知晓连姝生下了太子殿下的孩子。

  孩子五岁之时,太子殿下潜入裕国探查军情,却陷入候爷之女的倾世盛颜,取消了攻打裕国的计划,愿意和平盟约。

  谁知裕国君主突然反悔,欲临时换替和亲人选,太子殿下闻讯暴怒,即举兵击打裕国。

  没想到这一战太子殿下惨败,损兵折将,节节败退,失守城墙。于是,朝中大臣联名弹劾太子殿下居然为了一个女子而贸然举兵,置国情安和不顾,陷百姓于水深火热。那时,大昼先帝已病入膏肓,垂危弥留。

  败落回来的太子殿下直接进将军府,与荣安将军及其五子促谈一夜,不久,在荣安将军等人拥护之下,太子殿下终于如愿以偿登上帝位。

  祯帝登位三日后,迎娶了素娴,并封其为贤后。祯帝与贤后商议,封连姝为容妃,为念其多年来无怨无悔的付出,欲立长子黎震宸为太子。
为更好的阅读体验,本站章节内容基于百度转码进行转码展示,如有问题请您到源站阅读, 转码声明
科勒文明小说阅读网邀请您进入最专业的小说搜索网站阅读烟锁相思殇红尘,烟锁相思殇红尘最新章节,烟锁相思殇红尘 56书库
可以使用回车、←→快捷键阅读
开启瀑布流阅读